佳處徑須攜杖去

總覺得寫過期的遊記像在寫一則傳說。 真相因為時光悠遠而變得面貌模糊, 細節只能在不可靠的口耳傳說中尋覓, 真假難辨。 然而又因著無從查證, 還原真相可以藉由推敲與想像增添血肉, 栩栩如生。 新文新聞。 當下因記憶猶新寫就之文可以在線索猶鮮之時指證歷歷, 有憑有據容易, 是一板一眼詳實的美。 擱了些時候的舊聞新炒, 還有那麼點白頭宮女話前朝的韻味, 既遠不遠, 既清晰又朦朧, 材料仍在, 追尋起來是撥絲抽繭的快感。 再擱久了, 難保開封時是越陳越香的醇, 還是一罈長了霉的錯誤, 喝也不是, 扔了也不是。 然而就像炎黃堯舜, 是神話是歷史? 傳說在真假間擺盪, 在猶是猶不是中沉浮, 因為沒有正解而能演繹出萬般可能, 倒也是趣味。

也不是存心要把新聞變傳說, 只是時間就這麼多, 活在當下的, 收藏在過去的, 開展在未來的都要分一盅所謂的生命, 抓得住的跟抓不住的, 是種機緣; 成不成得了歷史的, 也就是個機運。 像被等待的史料, 堙滅或出土是偶然的契機是註定的宿命。 這些來不及記下的不可尋不可訪, 因著不曾定案不曾開棺論定而倍添只有天知地知的迷離。 但天地之大, 哪管得了這諸多無主無形的記憶? 所以也不因此放棄。 偶爾(或是常常?), 在某個對的契機, 我還是很喜歡把這些不小心(或取捨過?)被醃起來的小菜從晾著風乾的塵埃中挖出來, 跟自己的過往對飲(對, 夏宇)。
噫, 這一篇是過羊頭賣狗肉...

步道很多, 但是時間關係, 我們只能挑比較短的來走, 於是選定了Hidden Valley Trail(建於1928)。 看完Weeping Rock回到橋邊的叉路口右轉, 開始今天真正的"爬山"。

步道呈長之字形往山上盤升, 一樣直挺挺地立正站好的這座山是Cable Mountain。 越往上走, 往下眺望的景色自是越佳。 我們這邊的山在陽光照耀下, 紅的紅, 白的白, 橘的橘, 黃的黃, 色彩鮮妍奪目, 很是漂亮。 可惜對面的山因為背光, 只剩下陰影。

Weeping Rock, shuttle bus的第七站, Virgin River (和公路!)在此轉了個180的大彎, 叫做The Big Bend。 站在路面上只能瞻仰巍峨的山璧, 要見到大轉彎還得努力往上爬才行。 Hidden Valley的步道口也在此, 我們先甘後苦, 先來點簡單的。

這條步道有點上坡, 但是因為實在很短, 還沒開始喘就走到了。 觀景台在凹進去的山壁裡, 答答的水滴就從頭頂的岩層上像下雨一樣地低落下來。 往外望去, 像賞一幅濕潤的雨中即景。

因為要減少停車空間不夠, 交通擁擠, 及排廢氣污染對Zion Canyon內部的影響, 從2000年開始, Scenic Drive在四月到十月間不讓車子進入, 遊客必須搭免費的Shuttle才能前去一探究竟。 Shuttle次數還算頻繁, 上車處在遊客中心旁, 沿路一共有九個站, 步道口都標示得很清楚, 想到哪就到哪上下車。 若純搭車看風景, 來回一趟約一個半小時。 我們決定先欣賞風景, 直接坐車到最終點站, 再慢慢玩回來。

第一站遊客中心。

第二站Musuem。

第三站Scenic Drive跟Zion-Mt. Carmel Hwy的交叉口。

第四站Court of the Patriarches View Point。

第五站Zion Lodge。 Emerald Pool Trail步道口。

第六站The Grotto。 Grotto Trail, Kayenta Trail, West Rim Trail, Angel Landing Trail步道口。

第七站weeping Rock。 Hidden Canyon Trail, East Rim Trail, Observation Point Trail步道口。

第八站沒有名字。

終點站Temple of Sinawava。 River Walk步道口。

隧道長1.1mile, 只能單線通行, 所以得花點時間等管制通過。 隧道內有開了"窗戶"可以看外面的風景, 可是趕鴨子似地一輛輛車開過, 根本不可能停車。 之後的公路呈蛇狀彎曲下坡, 剛剛在canyon View Point跟我們等高的懸崖峭壁這會兒直挺挺地立在我們面前, 可惜可以路邊停車的地方都在對面車道那一邊, 所以我們只好一路不停地往下開, 來到位於谷底的遊客中心。
停好車, 見到正好有個在樹蔭下的野餐桌, 所以我們就先把食物翻出來吃午餐。 這是我們這一趟路唯一悠閒的午餐了--其實是因為我對於要參觀的景點所需的時間太樂觀的情況下估計錯誤的結果。 白天不長的季節裡, 每一分秒都要好好把握地玩, 怎麼能"浪費"時間在吃東西呢? 不過不到一天結束我們也不會知道這樣的錯誤, 於是還是開開心心地在The Watchman的陪伴下用了餐。

1 mile - 1 hour
因為來回才1mile, 又沒什麼爬坡, 我們決定下來走走。 在只能單向通行的隧道交通管制站前的路邊空地停車, 沿著馬路來到管制站前, 步道口就在旁邊。

怕跟那一車觀光客在接下來的各景點窄路相逢, 我們等了一會兒才上路, 還特地放慢速度, 悠悠哉哉地開著車。 一路上的風景都很漂亮, 於是看到有可以停車的路邊, 我們便停下來走走。 這裡的岩層都是都是Navajo Sasndstone, 白色中透著來自氧化鐵的各色的紅: 棕紅, 橘紅, 亮紅, 粉紅。 襯著一塵不染的藍天, 格外鮮艷。

過了收費亭之後一小段路就來到Checkerboard Mesa View point。 右手邊的停車場不大, 在旺季時應該一位難求。 但還好這只是下車拍照的地方, 無需久留, 流動性應該很大。 我們停下來拍照, 讀解說牌, 然後來了一輛大型遊覽車。 車上下來了一大團日本人, 數大便是美地很具壓迫性, 一掃而空所有的寧靜。 蝗蟲過境似地蜂湧而上, 此起彼落的招呼聲, 不斷地變換姿態和照相隊型, 轟地全又上了車, 離去, 歸還原先的安靜給其他的散客。

前一晚我們住在Mount Carmel Juncion, 這是個很小的市鎮, 位於通往Zion National Park的9號公路跟US89的交叉口, 只有幾家旅館。 先看到Best Western再看到我預訂的實在有點老舊的旅館, 我就懊悔了。 這一家旅館(名字忘了)的房間小就算了, 居然暖氣還壞掉! 旅館主人抱了兩床棉被來, 但實在還是不敵夜晚的低溫。 訂旅館一向挑便宜的就好, 只是後來覺得有長輩在, 應該還是要住貴一點但品質會有一定保證的連鎖旅館會舒服些。
一早起來, 晴日朗朗中上路。 9號公路是景觀道路, 典型的有著蒼翠樹木的山路, 左前方是河谷, 視野較為開闊。 來到國家公園的牌子前, 停車照相。 這時已可看到前方紅色的小山丘。

就在這一次旅行的某一天晚上, 我們在旅館看到一個旅遊節目在介紹前十名的國家公園(前十名什麼倒是不記得了, 可能是前十大有名之類的吧)。 從第十名倒數回來, 我們邊算著去過幾個, 邊猜前三名是哪個。 不知你的排名是啥呢? 我是把黃石排在第一啦, 雖然那時還沒去過黃石。 我們都很喜歡的Bryce Canyon沒有排進前十名, 我想是因為它實在太小了吧。 最後結果是: 第三名Yosemite, 第二名Yollowstone, 第一名呢, 噹噹噹噹, 就是大峽谷啦! 如何? 是不是讓你更想來一探究竟?

這絕對是個沒有人會不覺得壯觀的地方。 對我而言, 它不是我會一直想再去的地方(For example, 我其實更愛Canyon de Chelly), 但是每次一到那, 總還是只有"哇!"個不停的讚嘆聲, 不用錢的快門聲, 和不忍挪動視線的眷戀, 只想永遠這樣盯住永恆... 峽谷最底層的岩石估計有18億年之久, 而最年輕最上層的Kaibab Formation則大約是2.6億年, 但峽谷本身則是約五六百年前被切鑿出來的。 望著大峽谷, 從上到下, 從遠到近, 不正是望進亙古的時空?